迎母过春节,守岁除夕夜 
今年腊月是小月,没有三十,二十九的下午就是年三十了,太阳西下就是年除夕了。农历辛卯年的最好一天,天气很好,太阳挂得比前日高了,虽然刚经过一个寒潮,气温比较低,但是没有了风,给过节的人们以心理的安慰。这一天农村里家里的男人在扫院子贴对联挂灯笼,这时扫院子按风俗说就是为过节迎接祖先或先人回家过年把房屋整理得干干净净;贴对联、贴门神、贴“春”“福”、挂灯笼,都是希望新年新兆头,新春大吉大利。家里女人也是忙个不停,她们要在下午包完初一要吃的饺子,按风俗说这叫年年有余粮,饺子是素馅的,就是希望在来年全家素静,平平安安。其中在一个饺子里抱进一个硬币,初一这天谁吃到了,谁在新的一年里最有福气。傍晚时分,她们要在家准备晚餐的主食菜盒子,我们家乡的特色菜盒子就像油饼一样大一样圆(其实就是在一张大单面皮上摊匀菜馅,再在上面加一个大单面皮,两张面皮的边缘要和堰和边,用手捏过,最后用油煎熟。吃时先用菜刀切四刀分八分),按风俗说这个大菜盒子代表天地合一,预示家庭团圆和睦在一起;素馅的代表一年顺顺利利结束了;切四刀代表四季有菜(财);八分代表八方鬼神。所以这个菜盒子做好之后,先取一份供奉在家堂供桌上,以表示对祖先、先人的缅怀、敬仰、供养。所以每年这时母亲最忙,即使去年重病不能做,也一件件的叮嘱儿媳去做,生怕有遗漏。而今年自己媳妇成了主妇,母亲却成了堂上之人。希望媳妇年夜晚能上母亲满意。
今年是母亲的第一年,父亲没让贴对联、挂灯笼,只是把前后两个院子扫得干干净净,他说让家过个素静年。按着风俗母亲灵位三年不能上写家谱供奉于家堂,只能写个牌位放在供桌上。家堂原本在祖母家供奉,二十年前祖母过世,本应春节家堂供奉于吾家,但祖母生前多次说过:吾百年之后家堂不要换家,不然吾回家过年不适应。父亲及叔父严格谨记。后来叔父分得老宅,家堂一直延续在老宅。我想母亲也是第一年回家过年,如果去老宅可能也不适应,于其那样,不如让母亲先供奉在自己家,待三年后书于家谱再供奉于家堂。此事在进了腊月门我就于妻子沟通过,再有她与父亲商榷(因为我知道父亲对家堂的理解以及他对祖母家教谨记),最后父亲同意了。年三十下午我就安排两张供桌于自己的大客厅,一高一低,寓意步步登高。把蜡台、香炉放在低的供桌上;一个写“先母之灵位”的牌位放在高供桌上。待傍晚迎接母亲回家后,这两张供桌上将摆满供品。
夕阳在人们的期盼中慢慢地落下,除夕夜的序幕开始拉开,烟花在这种祥和的气氛中不断上演,这种祥和的气氛又在烟花衬托下显得节日盛大而欢快。按我们这里的风俗:这个时间是去祖先、先人的坟地祭祀,然后再迎接他们回家一起过年的时机。(待等初二早上出太阳之前送先人回坟茔。)这就是中华传统文化在春节祭祀的一个缩影。下午五点多钟,叔父家的家堂已经摆好,我这里也安排就绪,院中其他人员也都到齐,电话约好稍远的本家在大街上汇合,然后我们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一路上人们都打着招呼,问这问那,这是一年里本家男性(男性老少都去,女性不许)相聚集的时刻,一路上鞭炮齐鸣,一直点到坟地。这个时刻、这断路我已经走了三十多年,家族人员在时间的转动下不断更新,不变的就是这条路线。一路不时遇见像我们一样队伍。
出村向北两里地,进入本家坟茔,听说这块坟茔在解放前是俺家松树林,是俺家族几百年的坟地了,先人们多葬于此。现在早都种上庄稼了。进了坟茔,每家长者在各个坟前烧上一份烧纸,以表示缅怀各位祖先、先人。年轻人就在一旁开始正式放鞭炮。父亲去其他坟前依依烧纸钱,我则直接到了母亲坟前,把提包里烧纸取出,跪在坟前,把纸钱依依烧完,心里苦闷、相思再也不能控制住了,哭声在爆竹声中掺杂,泪水在火光中闪烁,悲痛在节日中上演。(在风俗中说:新过世的第一年,儿子只有在坟前哭诉,先人才知道着回家过年)。“娘,接你回家过年了”
在坟前,接着点着的火焰,把准备好的香点着,拿在手里,小心地迎接母亲回家,这是母亲出门后第一次回家,也是第一个回家团聚的春节。回来的路上俺没有说话,呵护着香火,怕母亲忘记回家的路,怕母亲回不了家。回来的路上是不允许点鞭炮的,所以气氛就很低沉。
终于到家了,把香火插在供桌的香炉里,点着蜡台上的两只蜡烛,这时心里算松了一空气,这时妻子把祭品摆上:鸡、鸭、鱼、肉、年糕、炸藕盒、炸丸子、签子馒头等八种在高供桌上。(父亲把同样一份送到叔父家摆设家堂前的供桌上,每家都要送来一份供奉祖先的)我把各种鲜果放在小盘中,共一十二盘;干果在碟盘中共四碟,都放置于低供桌上。然后拿来一笪纸钱,带着妻子与儿子跪在供桌前为母亲点着烧纸,一家三口泪水再次涌出,并告慰母亲:“娘,已经到家了,一起过年。”
妻子把菜盒子烙好,切四刀八分,先去三份盛在碗里,然后我放到高供桌上,再取一笪纸钱,在供桌前烧了:“娘,吃年夜饭了”
晚饭后,外边不断地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浓浓地节日的气氛不断高涨,春节文艺晚会也在大家的盼望中拉开序幕。父亲与儿子一起看电视,妻子还在忙着整理家务。我独自在后院客厅坐着陪着母亲,看着供桌上的蜡烛,两盏烛光不停得跳动,有时还晃动下火焰,那火焰在昭示着我,引领着我回到依稀童年,在那个物资还很贫乏的年,烛光伴随了我的童年,过春节就是我童年的向往,只有过春节时才有新衣服穿,生活才有点改善,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团圆饭,年初一起来就向老爷爷( 曾祖父)、爷爷、奶奶、外地归来的大爷(大伯)拜年,得到点压岁钱就高兴地手舞足蹈。现在生活物质丰富了但家里欢乐气氛减少了。在我的记忆里,每到春节这天母亲是最忙碌的,她对春节看的很重,初一这天都是她第一个起来,煮水饺、上供等,在我结婚后妻子开始替母亲忙碌,但春节的主角还是母亲。
半年过去了,不知道母亲回家还习惯吗?我知道母亲怕寂寞,这样我陪母亲就好好聊一晚,说说半年的分别;还有现在的工作;最主要的是明年公司投产运行后,下个春节儿子可能回不来了,按家乡风俗春节要守岁三年。如果真的回不来,娘也不要怪罪。今年我回来,第一个除夕守岁就得好好培好母亲。
新春的钟声在一片爆竹声到来,各家各户都在新春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燃放各种烟花来迎接庆祝新年的开始。我也起身拿了一沓烧纸,跪在母亲灵位前点着:娘,新年到了、、、、、、、